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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隐蔽战线的杰出代表——钱壮飞
作者:文|史宏拯  发布日期:2018-11-6 阅读次数:
钱壮飞烈士(资料图片)
  钱壮飞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隐蔽战线斗争的杰出代表,周恩来总理曾把他与李克农、胡底称为党的情报工作“龙潭三杰”。周恩来总理在战争期间和建国后曾多次满怀深情地提起钱壮飞。他说,要不是钱壮飞同志,我们这些人都会死在国民党反动派手里。钱壮飞同志在对敌斗争中立下的丰功伟绩,的确使我们的党少走了不少弯路,全党将永远纪念他!
  负重任潜入“龙潭”
  钱壮飞于1896年出生于浙江湖州一个商人家庭。1915年,他考入国立北京医科专门学校(今北京大学医学部),1919年毕业,后留京行医,还教过美术和解剖学,演过电影,擅长书法、绘画和无线电技术。1925年经内弟张振中介绍,他和夫人张振华在北京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后,钱壮飞受冯玉祥将军的邀请,到西北军当军医,后因军队欠饷严重、家计无着又去上海,一时失去组织关系。翌年,他在报上看到国民政府的无线电训练班招生广告,遂报名参加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
  钱壮飞无意中进入的这个训练班,属于国民党新建的特务组织。钱壮飞考入训练班后很快掌握了无线电的操作技术,在处世上显示出机敏过人之处,又与特务头子徐恩曾是同乡,徐恩曾表示要调他当机要秘书。他感到关系重大,马上通过各种途径找到李克农,向党中央请示。周恩来得知后认为机会难得,提出要将国民党的特务组织拿过来为我们服务,并决定让李克农、胡底与钱壮飞三人组成特别党小组,直接归中央特科单线领导。随后经钱壮飞介绍,李克农、胡底也进入国民党特务机关,并得到徐恩曾重用,成为上海、天津方面的重要负责人,从而在国民党情报系统的“龙潭虎穴”中打进了一个“铁三角”。
  情报侦察工作,自古以来就是充满神秘色彩的隐蔽斗争。具有传奇经历的钱壮飞,更是中国近现代革命斗争中情报侦察工作的楷模。而钱壮飞的成就,除了个人素质和献身精神外,主要归功于党的正确方针和以周恩来为首的隐蔽战线领导者运筹帷幄、洞幽察微的领导艺术。
  中国共产党的情报侦察工作,是自1925年廖仲恺被刺后由周恩来、陈延年领导的两广区委首先创建起来的。此后20多年间,从特科、军委二局到中央社会部,这一特殊战线上的同志们始终遵循周恩来早期确定的原则,即建设有坚定革命意志的隐蔽精干队伍,而绝不能像反动阶级那样靠金钱、美色作诱惑。正是靠政治信念指导下的奋斗精神,共产党才能以弱小力量一再打入国民党的要害部门。
  钱壮飞于1929年打入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后,以自己的精明能干及难得的廉洁赢得上司器重。不过,徐恩曾虽然欣赏钱壮飞的才华,毕竟还有防范。他只让钱壮飞处理文件和电报收发,密码本却随身携带,机要电报也一直由自己亲译。为了获得密码本,钱壮飞与李克农商议后设定一计。
  徐恩曾贪财好色,一次陪徐恩曾到上海,他俩投其所好,趁他进歌舞厅换衣服时,钱壮飞便把他衣兜里的密码本拿出来,由守在外面的同志迅速拍照后,再送回徐恩曾的兜内。此后,钱壮飞从报务员那里接到电报后,对估计有价值的都由自己开封先译,然后再原样封好上送。同时,这份密码也送到中央军委和红军那里。国民党几次“围剿”的计划刚刚制定,尚未下发作战部队,其全部内容就已被破译,并被送到军委负责人周恩来及苏区的毛泽东、朱德面前。
  千钧一发挽狂澜
  当时,中共特科领导人顾顺章领导的“红队”极为活跃,惩治了不少叛徒特务,使敌人闻风丧胆,顾顺章也由此在“八七”会议上当上了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然而,随着地位的上升,顾顺章日渐骄纵,生活腐化,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同时由于其性格散漫,帮会气息浓厚,周恩来和陈赓等人对其颇不放心,准备将其调离特科领导岗位,以赵容(康生)代之。就在党中央考虑将顾顺章调离特科之际,顾顺章对此有所耳闻,心怀不满。1931年3月,顾顺章被派护送张国焘和陈昌浩前往鄂豫皖苏区,完成任务后,顾顺章勾搭上了一个女人。因为缺钱,他居然化名为化广奇回到武汉登台表演魔术。
  1931年4月24日,曾是顾顺章的下属、而后叛变的尤崇新碰巧在游乐场发现了顾顺章。在汉口新市场游艺厅的舞台上,化广奇正在表演拿手戏法,台下掌声让他颇为得意,然而他并没注意,就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当晚,化广奇被当场逮捕,迅速押解到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行营。身为侦缉处处长的蔡孟坚大喜过望,因为他已得知,这个魔术师的真实身份是中央特科的“天字号”人物黎明,当然黎明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顾顺章。特务在其身上除搜出中国共产党的重要文件外,还有一封写给蒋介石的信。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威逼利诱,顾顺章立即叛变,但是要求面见蒋介石方能供认其掌握的机密。
  顾顺章清楚,南京国民党的特务系统中潜伏有中共的卧底,并告诫特务们不要事先向南京发报,但汉口方面按捺不住抓住大鱼的兴奋,蔡孟坚随即向其上司徐恩曾密报此事。
  4月25日晚,顾顺章坐着专门为其准备的一艘客轮,从武汉急速驶向南京。与此同时,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行营连续发了5封加急的绝密电报给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几个小时后,在南京中央饭店旁边的正元实业社里,这5封绝密电报交到了调查科负责人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的手上。5封电报全部标注:徐恩曾亲译。
  这天正好是周末,好色的徐恩曾又到外面花天酒地去了。于是,钱壮飞趁此机会开始破译这5封绝密电报:“黎明被捕”“黎明已归顺,要面见蒋先生”“请求调军舰到汉口,已押解黎明赴宁”“虑事十万火急,已征招商局客轮一艘,即刻押解赴宁”“调查科特派员蔡孟坚飞抵南京,向钧座禀报”。
  此时,客轮已经航行几个小时了,钱壮飞估算了一下,客轮大概30小时后抵达南京。就在钱壮飞思虑之时,第6封电报到了——“切勿让钧座以外的人知道,否则将中国共产党上海地下机关一网打尽的计划就会落空”!
  钱壮飞看完,额头冒了冷汗,他知道这次自己的责任有多重大。沉着片刻,钱壮飞把6封电报恢复原状,放到徐恩曾的桌子上。
  事态已到千钧一发之际,客轮将在27日上午到达南京,只要客轮一到,国民党很快就将展开搜捕……所以,情报必须在26日傍晚前送出。考虑到自己不便马上离开,钱壮飞决定派女婿刘杞夫赶往上海,临别时嘱咐女婿道:“你马上坐夜班车到上海去,带个口信儿给舅舅,你听好了,‘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舅舅是指李克农,天亮即黎明,指顾顺章,已走、病危隐喻顾顺章已叛变,速转院就是要中央立即转移。)
  27日凌晨,中央机关机要室接到李克农转发钱壮飞破译的情报,立即向周恩来作了汇报。周恩来立即指挥在上海的中共中央、江苏省委和共产国际远东局的机关以及中央几十个秘密机关和几百名工作人员紧急搬迁,撤离的还包括当时在上海的中共中央领导人瞿秋白、王明、博古、邓颖超、邓小平、陈云、陈赓、聂荣臻等。随后,党中央安全转移到中央苏区——此时,距钱壮飞破译密电已过去了48小时。
  次日清晨,国民党大搜捕活动开始。面对几十处杂乱的处所,军警和特务们大失所望,国民党企图在三天内将中共中央机关一网打尽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而让徐恩曾没想到的是,钱壮飞正是中共布置在他身边的一枚炸弹。由于顾顺章所处的极高地位,以及其家属很多都参与了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致使当时上海等地的地下党机构完全被摧毁,多人被捕杀。 顾顺章被押解到南京的第二天,就向特务机关指认了中共领导人之一的恽代英。其时,恽代英正被关押于南京中央军人监狱,化名王作霖,身份尚未暴露。结果,在恽代英经党组织多方营救,眼看即将出狱脱险之际,却被敌人杀害在南京雨花台。1931年6月,顾顺章带领特务捕获中共另一位领导人蔡和森,终致蔡和森惨死狱中。后来,顾顺章来到军统后,戴笠开出了他在中统的双倍价格。顾顺章也十分卖力,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他曾经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教科书,总计50万字,号称“中国特工圣书”。军统那边的特务也是个个见识大增,水平大涨。后来,戴笠还专门派人将顾顺章的口述整理成一本《说服劝慰手册》,作为军统特训班的必修课程。
  顾顺章变节后,由于个人野心极度膨胀,不甘寂寞的他又企图组建所谓的“新共产党”,犯了蒋介石的大忌,终于被逮捕关押。顾顺章被囚于南京监狱,后转押于中统控制的苏州军人反省院。在此期间,陈立夫、徐恩曾积极进行置顾顺章于死地的活动,一面搜集证据,一面上报蒋介石批准。终于,蒋介石感到顾顺章已失去了利用价值,又对其试图组建“新共产党”的政治野心深抱恶感,点头同意对顾顺章处以极刑。1935年6月,顾顺章被秘密处死于苏州监狱,年约31岁。
  大智从容离虎穴
  4月27日早晨上班后,钱壮飞平静地将封好的6封电报交给了徐恩曾,结束值班后便乘车离开南京赴上海。搜捕扑空,钱壮飞出走后,徐恩曾害怕被追究,经疏通上司陈立夫和有关同僚,向蒋介石隐瞒了自己的秘书是中共党员以及密码本已经泄露之事。这样,国民党当局长期未更改密码。直至红军长征时,共产党对敌侦察仍主要依靠无线电侦听。红军长征万里多次未中埋伏,并总能选择敌人合围的薄弱部位跳出。一个小小的密码本,在中国历史上起到“胜于百万雄师”的作用。
  钱壮飞离开南京时,考虑到带着女儿和年幼的儿子不便行动,只好忍痛将他们留下。出于爱子之情,他在办公桌内给徐恩曾留了一封信,说明二人政见不同,但不要殃及孩子,否则便要将掌握的徐恩曾贪污特务经费、暗算同僚和生活上的一些隐私都捅出来。对于钱壮飞、徐恩曾来说,这是一场用孩子的性命为赌注的赌博,更是一场心理上的较量。事后,钱壮飞的女儿、女婿等都被抓捕,不过,徐恩曾毕竟担心短处被揭发,关押一段时间又将他们释放,钱壮飞却从此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女。
  英雄牺牲黔山泣
  钱壮飞自知身份暴露,转移上海后奉命进入中央苏区,历任红一方面军保卫局局长、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部第二局副局长等,仍负责情报侦察工作。他1934年10月参加长征,1935年遵义会议后被任命为红军总政治部副秘书长。
  1935年3月末,钱壮飞随军长征到达贵州省黔西县第七区(现属金沙县),在第二次过乌江躲空袭时与部队离散,队伍集合走了一段路,周恩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就下令一支队伍回去找,没有找到,后被判定为牺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被民政部追认为革命烈士。2009年9月,钱壮飞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特殊战线上的一代传奇英雄钱壮飞,就这样偶然地在革命队伍中消失了。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了解了他失踪的经过。原来他在军委二局任副局长,因军委首长太多,只给他配了匹“驴驹子”,影响了行军速度。二过乌江时,他没有跟上大部队,敌机来轰炸,他跑到树林里躲了起来,没想到在树林里被土匪发现并被绑票。土匪见他是红军的高级干部,猜想他一定很有钱,便向他敲诈钱财,此时,部队已经走远,无法联系,他在危难中写信给在上海的妻子,让她设法携款去赎。因路途遥远,又是国民党统治区,即使他妻子接到信后也没有办法去营救。结果,钱壮飞就被土匪杀害了。 
  解放后,原国民党反动民团头目受审时交代,当时他们捉住一个手拿雨伞自称文书的中年人,认为是红军干部便杀死投尸山洞,所说的外貌特征与钱壮飞一样,烈士的最后结局才终于明了:1935年3月29日牺牲于贵州黔西县与息烽县交界的七区一带,时年39岁。
  钱壮飞同志墓址位于金沙县后山镇张家垭口。2002年4月,贵州省拨款1050万元,加上市、县配套的500多万元资金,后山乡修了一条长20公里的出山公路。国家安全部拨款兴建钱壮飞烈士陵园及钱壮飞烈士事迹陈列室。
  如今,钱壮飞烈士陵园及钱壮飞烈士事迹陈列室成为“国家安全教育基地”和“贵州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是贵州省委宣传部确定的贵州省16个重点建设和“改陈布展”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同时也是全省50个红色旅游精品景点之一。(作者系黔西县政协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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