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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生命绽放大爱之光
——访毕节市原副市长、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副院长吴凡
作者:文|毕节试验区 李 霓  发布日期:2019/11/18 阅读次数:
2018年8月,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孙志刚(右)在毕节调研期间接见吴凡。(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2018年8月26日,由上海市卫生计生委、上海奥盛基金会与毕节市卫生计生委携手合作的儿童“先心病” 筛查救治公益项目启动仪式在毕节举行。毕节市委副书记、市长张集智(后排右四),副市长冉霞(后排右二)与吴凡(后排左四)共同出席启动仪式。(毕节试验区 陈再雄 摄)
  2018年3月,时任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副主任的吴凡被统一战线选派到毕节工作。2018年4月27日,在毕节市第二届人大常委会第十次会议上,吴凡与另外三名挂职干部一起被任命为毕节市副市长。同时任命四位挂职副市长,这在全国十分罕见,统一战线对毕节试验区的关爱使毕节备受瞩目,而作为其中唯一的女性和无党派人士,吴凡则更受瞩目。
  从“一线城市”到“一线扶贫”,吴凡的工作角色发生了很大变化。但就是在这巨大的变化中,吴凡感受到了健康扶贫沉甸甸的责任,这责任使她在一年的挂职工作结束后,依然聚精会神地抓着这项工作,这责任使毕节试验区成了她心灵深处一种永远的牵挂。

  在试验区的舞台上展示领导才干
  2017年,吴凡获得了“仁心医者·上海市仁心医师奖”,挂任毕节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后,主要分管医疗保障扶贫,协助分管卫生、人口计生工作。
  吴凡来到毕节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研,据在毕节工作期间担任吴凡秘书的李娟回忆,吴凡到毕节连办公室都没进,就直接到县里调研。密集的调研使她很快熟悉了自己分管的工作。
  2017年2月以来,毕节市吹响了“五城同创”(全国文明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和全国双拥模范城)的号角。吴凡到毕节后,充分利用自己联系广泛的优势,精准支持“五城同创”工作。2018年6月,吴凡联系协调国家爱卫办相关领导,带领卫生、环保、城建等多名国家级创卫专家赴毕节就“五城同创”工作现场问诊把脉、培训指导,帮助明确“补哪些短板、抓哪些关键点”,提高后续阶段工作的针对性和有效性。
  针对贫困县退出开展健康扶贫调研,提出建立解决存在难点问题的长效机制。2018年9月18日,大方县召开了脱贫摘帽“百日攻坚战”动员大会,发起了脱贫攻坚大决战。在大方县脱贫摘帽的关键时期,吴凡到该县工作难度最大的兴隆乡、理化乡等地进行实地督导,明确健康扶贫工作要求,指导调整工作方法,科学调度工作力量,两个贫困乡均在10天内冲刺完成各项工作任务。今年4月24日,贵州省政府正式批准大方县退出贫困县序列,而这其中,也有吴凡的辛勤与付出。
  “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的理念是2006年芬兰在欧盟主席国会议上正式提出来的。2016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明确指出“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是“应当坚持的、正确的卫生与健康工作方针”。为了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精神,吴凡精心谋划,围绕“健康入万策”衔接2020年乡村振兴战略,做了大量工作。今年2月,吴凡按照市委要求、结合个人专业特长,在全市举办的脱贫攻坚大讲习专题讲座上围绕《“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结合上海市先进经验,以“实施健康中国战略、加快健康毕节发展”为主题,有针对性地向全市广大干部开展普及健康生活、优化健康服务、完善健康保障、建设健康环境、发展健康产业、推动健康融入万策的专业培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今年8月,吴凡挂职期满离开了毕节,但她仍然在推动着“健康入万策”的工作。她充分利用自己担任世界卫生组织健康城市合作中心主任的国际资源,协调国家卫生健康委和世界卫生组织专家到毕节举办多部门协作专题培训高级研修班。8月5日,吴凡陪同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高力博士、国家卫生健康委规划与信息化司司长毛群安等专家、学者来到毕节,结合“健康入万策”的中国行动等内容开展了9场专题讲座,市直40多个单位的相关负责人参加,这对于提高健康城市、健康乡镇的建设水平,遏制因病致贫、因病返贫有所裨益。8月8日,吴凡返回上海之前,在下榻的宾馆告诉记者:“在毕节挂职结束了,但在毕节的工作没有结束!”
  2018年8月,我国首次发现非洲猪瘟疫情,截至今年2月26日,短短半年疫情波及全国28个省(区、市)、82个市(区、盟)、108个县(区),毕节也发生了非洲猪瘟疫情。吴凡靠前指挥,以在国家疾控中心和上海市疾控中心任职积累的丰富经验,对毕节防控工作取得成效做出了积极贡献。结合毕节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实践,今年3月,吴凡在全国政协会议上递交了《关于加快传统养殖业转型升级,防控非洲猪瘟蔓延》的提案,建议农业农村部:一是加快推进传统养殖业转型升级,不断提高规模养殖比例。对于农村小型养殖户、散养户,尤其是贫困户,要全力做好建立养殖档案这项基础工作。二是科学布局定点屠宰场,做到集中屠宰、生鲜冷链运输,变运活猪为运鲜肉,全面杜绝生猪跨地市运输。三是健全基层动物防疫队伍,充实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兽医专业人员,建立区域动物疫病监测体系。
  吴凡的提案具有很强的操作性和前瞻性,被农业农村部悉数采纳,有关措施写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意见》中,该提案也被农业农村部建议为“优秀提案”,这无疑是她的专业积累与毕节实践的结晶。

  致力于基层卫生服务体系与能力的提升
  吴凡是主任医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博士生导师,曾担任中国疾控中心慢病中心首任主任、上海市疾控中心主任。在全国疾病预防控制系统,吴凡的学识和威望都很高,有“疾控一姐”的美誉。
  作为全国公共卫生领域的专家,来到毕节后,吴凡对基层卫生服务体系与能力建设情况开展了全面调研。一年中,她先后前往全市10个县(区)的6家市级、16家县级医疗卫生机构及23家乡镇卫生院、33家村卫生室走访调研,针对调研中发现的基层医务人员匮乏、服务能力不强等问题,提出了“三个一批”的医疗卫生人才能力提升培训计划,即短期规范培训一批(村医)、中期提升一批(执业医师/助理执业医师)、远期培养一批(医学院校定向培养)。
  提出了方案以后,吴凡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基层卫生服务体系与能力的提升中,从一件实事一件实事地抓起,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地解决。
  毕节基层医疗卫生人才的匮乏令她寝食难安。一些有一定实践经验的医生,在基层医疗服务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执业医师资格却考不过关,导致很多乡镇卫生院无法每天开设门诊,加剧了贫困地区看病难的矛盾,这引起了吴凡的重点关注。在她的努力下,2018年8月,“毕节市医学人才能力提升计划”得以实施。中华医学会医学教育分会会同锦州医科大学、人民卫生出版社和北京尤迈基金会共同支持毕节开展为期三年的免费执业(助理)医师考试辅导和培训,充分挖掘内部潜力。该提升计划每年培训1000人,所需教材由吴凡协调人民卫生出版社提供。通过培训计划的实施,2018年全市国家执业医师考试通过率从2017年的23%提高到46%。今年,在优化培训内容的基础上,培训计划已如期开展。同时,她还协调上海复星公益基金会的帮扶支持,在威宁自治县开展乡村医生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规范化培训。通过吴凡牵线,“同心云课堂”协调上海市梦想加油站青年发展交流中心募资并实施教育帮扶项目,通过录播和直播的方式,共享优质教育资源,为贫困地区学校的师生提供定制的课程和培训,并与纳雍、威宁、赫章三个县的12所学校签订了教育帮扶合作协议。
  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毕节作为贫困地区,医疗卫生事业的短板特别突出。为了补齐这些短板,吴凡做了大量的工作。
  ——推动建立“上海复旦临床病理诊断中心贵州分中心”。由上海复旦临床病理诊断中心与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合作成立该中心,利用“云病理远程诊断系统”互联网技术弥补病理医生奇缺制约医院学科发展的短板,解决了制约本地临床手术开展的“卡脖子”问题。截至今年10月8日,复旦大学病理会诊人数已达119人次。
  ——促成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与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合作建立“医疗技术协作中心”。协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帮助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神经外科、骨科、泌尿外科等三个学科建立专科联盟,为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乃至全市的医疗技术水平提高建立了长效机制。吴凡还邀请了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院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樊嘉,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张晓彪等国内著名专家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示范代教,将专家“请进来”为毕节培育医学人才。
  ——引进实施尤迈健康扶贫毕节项目。协调北京尤迈慈善基金会出资,北京协和医院顶级专家为毕节市贫困患者免费远程会诊,特别是对疑难的大病进行“再诊断”或优化治疗方案,帮助提高毕节市医务人员的临床水平,让更多的贫困患者能享受到优质的医疗资源。目前,该项目已覆盖全市29家公立医疗机构,并签订了帮扶协议,一期项目协议金额共计541.5万元;金沙、纳雍两县已开展两个病例治疗。
  ——协调爱茉莉贫困妇女“两癌”筛查项目,增加黔西作为2018年贵州省的项目点。该项目由全国妇联、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发起,爱茉莉太平洋集团支持,贵州省妇联、省妇儿工委具体组织实施,目前已为黔西县1500名妇女免费提供宫颈癌和乳腺癌筛查。
  ——组织开展上海女医师巡回医疗活动。协调上海正好公益基金会、上海市女医师协会组织15名上海市知名女医师,会同农工民主党毕节市委组织当地医疗专家赴威宁、纳雍两县联合开展为期1周的巡回医疗活动。

  无私大爱 温暖试验区
  2018年6月6日至8日,贵州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孙志刚到毕节市威宁县、赫章县、七星关区调研后强调,教育扶贫关键是要提高教学质量,学生营养午餐要优化结构,保证孩子们长身体的营养需求。孙志刚书记的讲话在吴凡的心中泛起波澜,她觉得自己一定要为这片土地上的孩子做点什么。
  学生的健康问题成了吴凡最大的牵挂。2018年8月,她牵头启动实施毕节市学生健康综合干预项目,开展了2018年毕节市学生营养午餐现况评估工作。在对毕节市中小学校进行学生营养午餐调研的基础上,协调上海市疾控中心、国家疾控中心营养所、联合国儿基会、四川省旅游学院烹饪学院等多家专业机构,在赫章县实施为期两年的学生营养、运动和睡眠干预项目,以提高贫困地区学生的健康和智力水平。
  针对学生营养午餐落实中存在营养配比不合理的难题,2018年9月,吴凡牵头在全国率先启动了《西南地区学生营养午餐操作指南》的编制工作。她组织国家、上海、贵州、四川等专业机构研究制定的《中国西南地区学生营养餐推荐菜谱和操作指南》,今年8月已由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此项工作被国家卫生健康委纳入2019年国民营养计划重点工作,得到了国家卫生健康委的充分肯定。这项研究不仅解决了学生营养午餐科学配餐的问题,还将以往的“农民种什么,娃娃吃什么”改变为“娃娃需要吃什么,农民种什么”,同时还降低了农产品市场价格波动的风险,使贫困种植户的利益更有保障。
  为了推动《操作指南》的实施,吴凡从一件件的实事抓起。今年3月19日,吴凡陪同上海市疾控中心的专家到威宁县新发乡松发小学调研学生健康综合干预项目实施情况。她特别关心学生的营养午餐,当看到学校食堂炊具和餐具都缺乏而且不规范时,她随即在网上为学校定制了一套规范的炊具,所用的2964元全由她自己出,她还反复叮嘱营养午餐一定要保证营养。为了《操作指南》出版发行后能在毕节市中小学校尽快推广应用,在吴凡的推动下,毕节市在全国先行先试,于今年5月率先开展了全市学生营养厨师培训工作。
  吴凡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同时也十分关爱贫困群体,经她牵线搭桥,广东省陈海佳生命之美公益基金会来到威宁开展捐资助学活动。2018年3月20日至22日,由中央社会主义学院无党派人士第22期理论研究班同学发起,全国政协常委、中科院院士徐涛带领部分同学代表来到毕节,代表陈海佳生命之美公益基金会向松发小学捐赠了10万元。在陪同徐涛院士在威宁县调研的途中,吴凡自己也资助了该县8户贫困户,分别是黑土河镇新华社区2户,迤那镇五星村2户,石门乡年丰村、河坝村各2户,每户资助500元。2018年5月24日,吴凡陪同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到大方县特殊教育学校调研,看到学生展示的才华非常高兴,回到毕节后,她捐出3000元用于资助该校5名有听力障碍的学生。
  李娟告诉记者:“吴凡副市长的‘朋友圈’十分强大,很多朋友都因为她的影响而爱上毕节,但是她的所有朋友来为毕节发展助力,她都坚持自己接待,费用从自己工资中支出。”
  在毕节挂职的一年中,吴凡为先心病患儿治疗所做的工作,温暖着许多家庭,让许多愁云密布的家庭从此有了欢笑。
  先心病患儿是吴凡最牵挂的群体,她在调查中发现:我国儿童先天性心脏病发病率高,每年120万出生缺陷中先心病占首位,发病率高达8-11‰,在青藏高原、云贵高原等高海拔地区发病率更高。
  来到毕节工作后,她决心为这个高发地区的先心病患儿尽最大努力做些事。在她的努力下,奥盛“心健康”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筛查救治公益项目落户毕节。她协调上海奥盛慈善基金会出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提供技术支撑,项目为期三年,在毕节建立一个覆盖全市的新生儿和儿童先心病筛选网络,打造一个技术先进的省级区域先心病救治平台。目前筛查登记系统已建成运行,截至今年3月底,筛查出疑似病例3700多例、确诊病例800多例,为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联络开展示范带教手术60余例、手术治疗44人,24名B超医生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进修,连通了毕节市医保局与上海救治医院直接结算的绿色通道。
  在救治先心病患儿的过程中,吴凡在毕节留下了很多感人的故事。2018年,毕节的3个患儿家庭听说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已开通绿色治疗通道后,迫不及待地赶赴上海为孩子治病。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了解到3个患儿家庭都很困难后,直接免除了3个孩子的一切治疗费用。而这一绿色通道的搭建者正是吴凡。
  2018年10月21日,吴凡到威宁县人民医院调研上海女医师义诊情况时遇到了一个复杂先心病患儿,孩子的母亲名叫李美,为了给孩子治病,他们一家东奔西走,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一家人已经绝望了,听说上海有专家来义诊,他们提前两天就住进了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吴凡在调研中见到了他们一家,并安排他们到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由于该院当时还不能开展手术治疗,吴凡又联系专家到毕节来为这个患儿做手术。2018年11月9日,上海专家为患儿实施手术,足足用了8个多小时。孩子住院期间,吴凡专门去了解手术情况,手术后又到病房看望孩子,之后多次了解孩子的恢复情况。几个月前,李娟专门联系了李美一家,了解到孩子恢复得很好,原来又瘦又小,现在长高了、长胖了,孩子手术后吴凡手捧鲜花到病房去看望的场景成为了他们一家最温暖的回忆,他们动情地说:“吴凡副市长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吴凡把对毕节试验区先心病患儿的爱上升为一种大爱与责任,今年3月4日,在全国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上,吴凡呼吁:抓住贫困地区先心病患儿治疗“窗口期”。她说:“我在贵州挂职期间,发现当地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病率比较高。截至目前,70%左右的简单先心病都能够通过在2-3岁的‘窗口期’进行有效治疗进而痊愈。如果错过了‘窗口期’,对患儿来说,影响了他们的未来,对家庭来说,也会带来很大的经济负担。”
  针对贫困地区无技术条件进行救治的患儿,她建议国家卫生健康委会同国家医保局指导相关省(区、市)遴选东部地区有技术能力的医疗机构开通先心病救治保障绿色通道,即只预付缴纳个人支付部分,医保支付部分由各地医保结算中心与救治医院直接结算。
  一年的挂职已经结束,但是吴凡与毕节试验区的情缘才刚开始。吴凡身上闪烁着的大爱光芒,温暖着每一个走近她的人,也温暖着我们足下的土地和未来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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